挚无

温情

稚野:

混账。:



 




*糖度高めご注意してください。





  夜色笼罩世界的半边,将寂寞溶入腑脏。商业街仍旧匆忙,一把又一把花束被吱呀作响的塑料袋包装靓丽,挺直了身板儿在街头做惹人注目的精灵。那是个寻常的夜,太宰治脖颈上围着一条围巾,胳膊上还挂着一条,情侣款式在人群中显得游鱼得水,冷空气和布料互相撕咬,温度从其间磨蹭出来。他眼神直盯着卖外带咖啡的快餐店门口,没过一会儿,提着纸袋子的男人推开玻璃伸缩门,直直冲他走过来。他身上是一件不合尺寸的风衣——说真的,实在就差拖在地上帮环卫阿姨保洁了。




  太宰自然前迈几步,上去就慢条斯理给对方绕围巾。一圈完了再一圈,最终还嫌没吹够风似的,装模作样给对方把围巾一点点塞严实了,眉眼一弯,唇角微勾,彻头彻尾温柔得体,一丝漏洞都难得找出来。




  “恶心坏了。”




  可对面不领情。——谁叫他是中也呢。他一手把纸袋子丢给太宰治,将外面一件风衣撩起来摸到口袋,车钥匙掏出来点了火。太宰坐在副驾上插着摩卡里头的吸管,伸手递给他:“唉,谁叫我栽给中也了呢。——给你暖手。”




  中原双手接过来搓搓杯壁,有些得意地笑道:“那是肯定了,你可别想逃。”




  太宰治笑笑,单手划开手机屏幕,一边刷着line消息一边漫不经心:“不会的,安心。”




  中原缄默不出声了,一踩油门拐进行车道。暖气在空间里弥漫着,温度升高,水珠结在前车窗玻璃上,雾气一片,看不见路。中原伸手去擦,结果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覆上来,热度从五指静悄悄滑进他的指缝里面。——他们五指相扣了。中原浅浅皱着眉,转头去看他又想玩什么花样。可他看到太宰治姣好的面孔拉近了距离,心跳又像滚过一道开水样的。于是在这车水马龙的马路上,太宰垂下头去吻他,还是伸了舌打算把他吻个够呛的。也是很巧,节假日的十字路口刚巧堵得要命,他们前面的队伍稳稳当当纹丝不动,中也在唇舌交缠的朦胧中想,这不会是太宰治派来的托儿吧。不过他也清楚没这个可能,太宰倒是不高兴了,指弯勾住他的下颔骨狠狠上顶了一下,也不管中也疼不疼,嘴上说的话和干的活儿一样甜蜜:“亲爱的,注意力集中。”




  中也于是扔他个白眼,还是主动张开嘴唇。太宰向来是先手派,贴上去先是尽数温柔,羽毛似的舔舐,轻得中也舒服得要睡着,眼睛敛成一条线任由他了。太宰故意吻出点水声来,才分开距离,还在他的唇上不依不舍点点,半贴不贴地挂着,轻声说:“像猫咪样的,你果然是猫科动物。”




  “谢谢夸奖。”可见中原对付了他这么久,脸皮在这人面前自然也吝啬不到哪儿去。“我可是很喜欢猫猫。”




  他们眼前的车队开始缓慢地移动。中原重新把上方向盘,总算是安稳地把车开回了家。不知道太宰治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,上中也的车必定要打个不长不短的啵才肯不在他开车的时候闹眼子。中也之前也对他放过狠话:“警察叔叔要是知道这样的事情,至少得关你三个月不止。”太宰想了想,说:“那我去自首好了——顺便把我和中也搭档时的事情也跟他们唠唠。”
 
  你找死吗?中原心里痒痒地想,口上也不肯服一丝半点:“你敢?”




  “当然啦。”太宰治勾起点唇上的弧度,“中也在的话,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?”中也经常被他搞的语塞。心想这个大男人还是真不害臊吗。后来仔细揣摩揣摩,发觉这貌似是自己的问题,太宰说的话做的事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,也释然了。但在太宰在故意耳廓边儿上吹气的时候,却还是像那些刚谈初恋的小丫头片子样的、头皮控制不住地发麻。






  两人抱着摩卡回公寓里去。中也前脚脱了皮鞋,后脚就被前面的太宰抱到怀里。他就这么在他怀里脱起大衣,动作行云流水,最终该脱的都脱了,剩一件衬衫和外裤,伸手推开他:“还愣着?”




  “没有…我只是在想,”太宰慢吞吞地把门厅的灯关了,和他一起走到餐厅去,“明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来着……我忘了,怎么办。”




  中原听了这话毫不留情大笑起来,一边拆另一杯摩卡盒子一边说:“怎么办,太宰,你这是要夕阳红养老了吗?”




  “还早呢,至少要等中也进去个十年之后吧。”他坐到中也对面的位置上咬住吸管,含含糊糊地,“啊,我想起来了——明天早上要和警方交涉一个女子高中生的自杀案件。所以说为什么要让我去啊,是让我去学习自杀成功的技巧吗?这倒是可以。”




  “每天都自杀自杀自杀你无不无聊。”中也垂下眼去,一根手指拨弄着吸管玩,“想死就快点去,别在我这儿唧唧歪歪。”




  他半天听不见回复,便抬头,只见太宰治目光如炬盯着他,心里有点发毛:“干什么?”




  “我没成功。”




  “你指什么?”




  “自杀。”太宰略微抬了抬头,可视线还是紧盯他的双眼,“你也觉得没这么巧吧。”




  “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



  他叹了口气,说:“中也,你明明什么都懂。”




  中原不说话,垂下去的眼睫像是蓦地滚过一道雪,冷得怕人。是的,这有什么听不懂的呢。太宰治曾经说过最多的话是关乎生命的,他曾几何时举生命之轻,不珍惜的态度令人恨得牙齿直痒痒,如今却变了个天翻地覆。他尚且十八岁时,身上满是刀割的伤痕,可全都是自己的杰作,他那时起便讲起话来天花乱坠,眼神里兜满了廉价的爱与热情无处可去,丑陋而虚弱。青年们大多是如此的,“可幸运的是遇见同样跌撞的中也。”他说,“倘若我们犯下的罪能够由第三个人来承担,我们一定不会相爱。可如今没有倘若了,我只是我,他也只是中也而已。”




  “我们的寂寞永远不会有人来认领,只有黑夜能够安抚我们惶恐的生命。如果没有中也,我立即便可以跳进玉川上水里,让这幅躯体断了呼吸而被腐朽彻净。如果没有我,中也是会活下去的,但永远不会再改变,因为他是独自一人——他被加倍的罪恶感所侵蚀,便只能够做到正常地活下去,而我是连生命都无法掌握的。”




  “因为,其实我很弱的嘛,可中也的心墙是异于常人坚韧的。我们的确在被年轻时的胆战心惊腐蚀着,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够以最后一层孱弱互相抵死纠缠,可要是过来了,那,就只能是一生了。”




 





  中原想起他曾经讲过的那些,于是话茬在嘴边又收回去:“管你那么多,睡觉去了。”太宰治伸了手臂要来揽他,中也没推拒,倒是反个身过去,脚尖有些吃力地踮起来,嘴唇猝不及防贴上去,轻轻一个吻。太宰笑了,问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中也不自在地咬咬唇,说:“没什么,不过,突然想亲你了而已。”




fin.




 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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